槐安镇,乡野民俗馆。
“林先生,您之前交代的事情,我都已经办妥了!
两天前,我把馆内这些日子的监控,提供给了入驻槐安镇的调查组。
他们最近在深挖李兰英的失踪案。
这帮人很敏锐,办事效率也很高。
我白天刚给了他们监控,晚上调查组就又来民俗馆实地勘查了。
那领头的人去过地下仓库后,直接要走了“抱兔童子”的全套入库资料。
但您放心,这个白瓷娃娃的捐赠人信息,我做了模糊处理,不会让他们查到您的身上。
包括邮递信息在内,全都抹消干净了。
唯一可能的知情人,那个帮您送快递的小哥,也已经死在车祸里,一切都死无对证!”
常国伟满脸堆笑地说着,又躬身给桌上的茶盏添了新茶。
待到杯子七分满,他立刻收住紫砂壶的壶嘴,小心翼翼地退后了半步,脸上的肥肉都笑出了褶子:
“先生,这是牛栏坑的料子。
市面上不好寻,我也是最近才入手了几两,您尝尝!”
林北琛指尖轻搭着茶盏。
琥珀色的茶汤在杯盏内轻轻晃动。
桂皮的香气裹着清甜的花果香,在屋内快速蔓延开来。
常国伟不敢抬头,只能牢牢地盯着林北琛的手。
他垂手站在一旁,见人没有要品茶的意思,微微欠着的身子不由压得更低了,冷汗也开始从额角渗出来。
“常馆长,不要这么拘谨,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。
坐吧,你这么杵在我跟前,都挡着我看你博物架上的藏品了!”
常国伟脸上的笑一僵。
他瞥了眼身后的木架,这才挪动着胖墩墩的身子入座。
红木椅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这声音有点儿尖锐刺耳,常国伟顿时就有些心虚。
他忍不住撩了撩眼皮,看向主座上的青年。
那人瞧着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模样。
眉眼轮廓清隽柔和,说话时唇角总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乍看起来一身贵气又斯斯文文,当是个涉世未深,好相与的小少爷。
然而,常国伟只是拿余光扫了一下林北琛温文的眉眼,就觉得浑身的肥肉一紧。
他很清楚,这人漂亮的眼眸深处就好像冰封一般,从未有过半分暖意。
那沉静深邃之中,还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鸷。
虽然对方不常表露出那一面。
但偶尔淡淡一望,那种带着肃杀与死气的无形压迫感,还是会不经意地透出来,让人不寒而栗。
常国伟识人无数。
从见第一面起,他就知道林北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。
那年轻的皮相之下,有着多年沉淀出的冷肃从容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,其实一直让他很不安。
但林北琛从没有伤害过他,甚至还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接济了他。
常国伟记得自己初次被带到这家民俗馆时,还是个替领导背锅后,被扫地出门的业务经理。
他因为先前得罪过不少人,此番一闹更是被人落井下石,直接就在原本的行业内上了黑名单。